第五章 先民洞穴

  我在回廊裏快步趕著,沖鋒似的轉彎,不時要撞上擋我路的人。壹個老僧在我跑過去的時候抓住我,用力搖我,說:﹁孩子!妳沖這麽快不太好,這不是好佛教徒的樣子!﹂教訓完了,他看著我,認出我是明雅唐達普的入室弟子,他像抓著了熱木炭似的放了我,喉嚨裏模糊的發出壹聲類似﹁喔!﹂的聲音,然後趕快走了,我則安靜的跑我的路。在我的導師房門口,我忽然刹車,害我差點摔倒||我看到兩位非常老資格的方丈。我的良心開始不安:這下子我又做錯了什麽?不知又有什麽﹁罪狀﹂被他們發現了?這些老方丈除非是有什麽壞事情,否則不會等我們這些小孩子的!我的雙腿開始顫抖,腦子開始不斷的苦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以致要被趕出察克波裏寺。壹個老方丈看看我,向我笑笑,令我全身由上涼到下;另壹個老方丈也看看我,面部表情有如用喜馬拉雅山石雕出的那麽硬冷。我的導師大笑說:﹁羅桑,妳可真有犯罪感!對了,這兩位老方丈也是有心電感應能力的喇嘛!﹂我的導師又輕笑的加了壹句。

  這兩位老方丈用更淩厲的眼光盯著我,並且用如落石般的硬聲調說:﹁星期二.羅桑.倫巴,至尊令谕調查,經證明決定認定妳是XX的轉世。﹂我的頭發昏,我幾乎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只模楜的聽到了最後幾句:﹁::至于何時、何地給予妳何種方式、階級及方丈名銜將于以後決定。﹂兩位方丈嚴肅的向明雅唐達普喇嘛鞠了壹躬,也同樣的向我鞠了壹躬。他們拿起壹本書冊,魚貫而出,直到漸漸的聽不見他們的腳步聲,我還站在那兒發愣,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傳來壹陣大笑,導師用手在我肩頭用力壹拍,我才如夢初醒壹樣。﹁現在妳知道我爲什麽急著要妳來的緣故了,這些試驗不過證實了我們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已!妳我值得爲此慶祝壹下!然後我再告訴妳壹些有趣的事!﹂他把我帶進另外壹個房間,裏面已准備好了壹頓真正的印度大餐。不需要別人鼓勵我,我就入席了。

  不久之後,我已經飽得吃不下了,飽得看到剩下的東西都要使我反胃。這時我的導師起身,帶我回到原來的房間。﹁至尊准許我告訴妳有關先民洞穴的事,﹂他緊接著說:﹁其實是至尊建議我把這件事告訴妳。﹂他斜眼看看我,然後輕聲說:﹁我們這幾天之內就要再組織探險隊去壹趟。﹂我興奮極了,並且有壹種奇怪的想法:覺得我好像要去壹個我從前就知道的老地方。我的導師非常留意的看著我,我在他不斷的凝視之下,擡起頭來回望,他點點頭說:﹁羅桑!我像妳壹樣,也受過特別的訓練,也有些特殊的經曆機會。我的老師早就去世了,他的軀體至今仍存放在﹃金墓﹄之中。我和他曾多次旅遊世界各地。羅桑!妳卻得獨自飄泊在外。現在妳坐好了,我告訴妳發現先民洞穴的經過。﹂我興奮的舔舔唇,這是我早就想聽的事。在喇嘛寺廟裏就像在其他團體中壹樣,謠言秘密的在傳播。有些謠言很明白的可以看出來是無稽之談。但是這件事不同,我相信我所聽到的。

  ﹁那時我是個年輕的喇嘛,羅桑!﹂我的導師開始說:﹁我和老師以及其他三個年輕的喇嘛壹起探索較遠的山區。幾個星期之前,我們聽到在山區有大聲響,接著有大量落石,于是我們前去調查,看看是怎麽壹回事。我們幾天都繞著壹塊大石的基部徘徊,第五天壹大清早,我老師醒來,又好像沒有睡醒,看起來恍恍惚惚的,我們和他說話,他也不回答。我好擔心,怕他病了,又想著我們怎麽樣才能把他帶經無數裏路,下山回到安全的地方。忽然他好像被某種力量控制住了,行動呆滯的掙紮站起來,跌倒,又站直,跌跌撞撞、危危顫顫,就像壹個出神的人壹樣,他向前走著,我們害怕又顫抖的跟在他後面。我們爬上了危石,壹連串小石像雨似的落下來,打在我們身上,終于我們爬到石堆頂上。站在上面,我們四下張望,我覺得非常失望,前面只看到壹個到處是大石的小山谷,很明顯的,這裏是落石的來源,大概是石崖斷層,或者是地震,使部分山邊岩石掉落。陽光下,我們看見那些新近露出的岩石上有著很大的切裂痕迹,無所依附的青苔和地衣萎縮的垂著,我不耐的轉頭,這裏沒什麽值得我注意的事情,只是壹次較大規模的落石而已!我轉身准備下去,但是被同伴小聲呼叫:﹃明雅!﹄之聲打住了,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我的老師仍然是怪怪的,並且向山邊走去。﹂我坐在那兒,聽得入迷了,我的導師停了壹會兒,喝口水,然後繼續說:

  ﹁我們無能爲力的看著他,他慢慢的爬下山邊,走向滿布岩石的小山谷底。我們不情願的跟著他,分分秒秒擔心自己從危險的地段滑落。我的老師在下面卻毫不遲疑的向前走,他選了壹條穿過巨大圓石的路走,壹直走到山谷另外壹邊。我們駭然發現他居然向上爬了,手腳並用,不壹會兒,在他後面僅僅幾碼距離的我們,就看不見他了。我們勉強的跟進。我們別無他法,在這種情形下,我們也不能回去報告說我們的老師向高處爬走了,而我們因爲害怕而不敢跟隨下去雖然山路爬起來真的很危險。我選了壹條較安全的路,率先向上爬,壹路上全是堅硬的石頭,空氣也很稀薄,不久,呼吸在我喉間急促起來,我的肺部也感到乾刺的痛,在壹塊突出的狹長地方,差不多距離山谷有五百尺高,我躺下身來,喘著氣。我向上打量,看看從何處爬較爲妥當,這時看到我老師的黃袍,在高處壹閃不見了。我只好面向山壁,向上努力爬。我的同伴,像我壹樣勉強的在後面跟著。現在我們不再受到小山谷的遮掩,刺骨的風不停的拍打著我們的袍子,小石塊不斷的掉落下來,我們實在難以再進了。﹂我的導師停下來,又喝了壹口水,並且看看我是不是在聽?我當然在聽!

  ﹁最後,﹂他繼續說:﹁我向上探摸時發覺上面是塊平地,我抓牢了,向其他的人叫道我們到達可以休息壹下的地方了,然後我把自己撐爬上去。上面的確是塊平地,它向山後邊微微傾斜,所以在另壹邊看不出來。第壹眼打量這塊平地大約有十尺寬,但是我沒再研究這個問題,反身跪下去幫其他的人壹個壹個上來。不久我們站在壹起,劇烈運動之後,在寒風中發抖。很明顯的,這塊平地是因爲石頭落下而露出來的。我仔細向山壁看去,發現石牆上好像有壹條細縫,但是從我們站的位置看來,那也許只是壹個影子或是暗色的地衣而已!我們不約而同的走向前去看個仔細,發現那果真是壹條裂縫,大約有兩尺半寬,及五尺高。但是四處卻沒有我老師的蹤影。﹂聽到這裏,我可以想像出那種情景,但是我不想去深想打岔,我可不想漏聽壹個字。

  ﹁我後退幾步,往上看看我的老師有沒有繼續向高處爬,﹂我的導師繼續說:﹁但是看不見他的影子。我向裂縫裏探看,裏面漆黑壹片,我困難的弓著身,壹寸寸的向裏面移動,走了約十五尺遠,我通過了壹個極窄的轉彎,接著另壹個,又壹個,然後我看見了光,壹種銀白色的光,比皎潔的月光更亮,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光,如果我不是因爲怕癱了的話,我壹定會驚叫!我發現這個洞滿寬敞的,但是因爲頂上太暗,所以看不見洞頂,我的壹個同伴從黑暗中走出裂縫撞在我身上,下壹個又撞到這壹個,不久我們四個人都呆立而震驚的站在那兒看著我們面前的奇異景象,這種景象我們任何壹個人看到都會以爲自己眼睛有問題。這個山洞看起來實在像是壹個大廳,它向裏面伸展,好像山是中空的壹樣。那種光則到處都是,由幾個吊在黑暗中洞頂上的球體裏發放出來,照在我們身上。廳裏到處都是些奇怪的機器,我們無法想像那些是什麽機器,甚至從高高的洞頂上也吊下壹些儀器及設備,我驚訝的發現有些機器表面上蓋著極透明的東西,像玻璃壹樣。﹂我的眼睛驚奇的睜得好圓,喇嘛大師看到我這種表情不禁失笑。

  ﹁那時候我們已經忘了我老師這回事,所以他忽然出現的時候,我們全都嚇得跳起來!他看到我們直愣愣的眼光,面無人色的表情,笑起來。這下子我們才發現他已經脫離了奇異能力的控制。我們壹起四下張望那些奇怪的機器,對我們來說,那些機器沒有意義,他們只是壹堆金屬及構造組合成奇特的式樣而已!我的老師走近壹塊很顯然是建在這個洞穴石壁裏的黑色牆板,當他伸手出去摸摸看它的表面的時候,忽然它開了。那是我們幾乎相信那整個地方充滿了魔法,或者是我們掉入了幻象的陷阱裏。我的老師警覺的向後跳,黑色的牆板又關上了。我有個同伴大膽的伸出手,牆板又開了,這時有股奇特的力量強迫我們向前走,反抗無用,只好被迫進入了牆板門之路。裏面黑漆漆的,就像隱居的石室壹樣黑。我們仍舊被迫的向前走了好幾尺,然後我們才坐在地上。有壹段時間,我們害怕得發抖,後來沒事發生,我們就鎮定壹點,這時我們聽到壹連串卡卡聲,好像是金屬碰撞相刮的聲音。﹂我不覺也發起抖來,我想我可能會嚇死!我的導師繼續說:

  ﹁慢慢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黑暗中壹團霧在我們面前形成了。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藍粉的光,好像鬼要在我們注視之下凝聚成形壹樣。然後這團霧似的光散開來,也亮了許多,這樣我們可看見在這個大廳裏壹些不可思議的機器的外貌,除了我們坐著的中心之外,到處擺滿了機器。光線自己投射進來,扭曲,變暗,然後又亮起來,最後它形成球狀,不再變動。我對這些古老的機器在幾世紀之後慢慢的轉動有壹種奇怪而無法解釋的感覺。我們五個在地上擠成壹團,好像被點了咒語壹樣。忽然我腦子裏有點動靜,好像有心電感應的瘋喇嘛在戲弄我壹樣,然後這種感應印象改變了,變成和說話壹樣清楚。﹂我的導師清清喉胧,又想喝水,把手伸在半空中,他改變了主意,說:﹁羅桑!我們還是來點茶吧!﹂他壹面說,壹面搖銀鈴。很顯然的,仆從僧知道我們要什麽,所以他進來的時候就端來了茶||還有蛋糕呢!

  ﹁在球狀的光線中,我們看到了影像,﹂明雅唐達普喇嘛說:﹁剛開始的時候有點模糊,很快的,畫面清晰了,跟著我們不再看到畫面,而看到活動的事物景象。﹂我忍不住了,急切的問道:﹁敬愛的喇嘛,妳到底看到什麽呢?﹂老師向前傾身,給他自己又倒了茶喝。那時我才注意到他根本沒有吃壹塊印度甜糕。不錯!他喝很多茶,但是吃的全是最節省、最簡單的東西。鑼聲響了,招呼大家去廟裏做功課,但是老師沒動,直到最後壹個僧人都走了,他才深歎壹聲,說:﹁現在我再繼續說。﹂

  ﹁我告訴妳我們看到和聽到什麽!這些不久之後妳也會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幾千年前,世界上曾有壹族高等文化的人,那時人可以坐上某種機器,抗拒地心引力而在天空中飛翔,他們也發明了可以把壹個人的思想印在其他人心上的機器,這些思想可以用畫面顯示出來。他們有核子分裂的知識,最後,壹顆核彈爆炸,毀滅了世界,使大陸沈到海厎,而海底升起,世界毀了,所以,世界上每壹種宗教上都記載了﹃大洪水﹄的故事。﹂我對後面這壹段沒什麽興趣,所以我打岔叫道:﹁老師!我們可以由﹃業鏡﹄看到這些嘛!何必冒險去爬山呢?我們只要在這裏就可以很容易的經曆所有過程!﹂

  ﹁羅桑,﹂我的導師嚴肅的對我說:﹁不錯!我們星光體出遊或是經由業鏡,的確能得知這壹切,但是我們只能看到,而沒法實際去觸摸。我們能以星光體出遊方式到任何地方去,然後回來,但是我們沒法子觸摸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他笑了壹笑,又說:﹁我們也無法多帶走壹件衣服,或者帶壹朵花回來。同樣的,由業鏡我們可以看到全部,但是卻沒法子仔細檢查那些在山洞中存放的機器。我們不久就會去山區,而且我們會去仔細查看那些機器。﹂

  ﹁好奇怪!﹂我說:﹁世界上只有在我們國家境內有那些機器!﹂

  老師解釋說:﹁妳錯了!在埃及某處有壹個相似的石室,另外在南美某處也有壹個石室裏裝著同樣的機器。我看到過這兩個石室,我知道它們在那裏。這些石室是由古代的先民所密封,留待恰當時機,讓後代子孫尋獲這些人工制品。這次是因爲突然的落石而意外的打開了在西藏石室的入口,在裏面我們再度證實了其他石室的存在。可惜現在還不到適當的時候。不久,我們七個人||包括妳||會再度出發,到先民洞穴去。﹂

  這以後的幾天,我興奮極了,但是我必須守秘。別人只知道我們要上山采草藥。即使在像拉薩這麽偏遠的地方,也總是有壹群虎視眈眈貪財的人,像那些中國︵民國初年北洋政府時代的中國︶、俄國、英國駐西藏的代表啦!還有傳教士及從印度來的商人啦!全都密切注意探聽我們藏金及藏珠寶的地方,隨時准備開發有利可圖的東西。所以呢||我們必須確實保密,不得泄露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距我與明雅唐達普喇嘛壹席之談後兩個星期,我們准備啓程,將要爬過高山,路過鮮爲人知的峽谷及危岩峭壁的通道。現在共産黨占據了西藏,所以我們有意隱瞞先民洞穴的所在,因爲如果共産黨占領這些人工制品之後,他們便能征服世界。所有這些事,所有我寫的,都是真的,但是我現在不能透露到洞穴的詳細路線。在壹個秘密地方,洞穴的正確地點,已詳細畫在紙上,還加注了詳細的解說,等到時機成熟,自由人士會找到這個洞穴的。

  我們壹行由察克波裏寺慢行下山,沿著往寶石公園的路走,經過公園後,我們走到渡口,船夫正等著我們,用吹氣的犁牛皮筏帶我們到對岸,我們壹行七人||包括我在內||要渡過樂河可得花不少的時間。最後我們終于在對岸聚齊了。我們向西南方向出發,肩上負著包袱、食物、繩索,每人多帶壹件袍子及幾樣金屬工具。我們壹直走到太陽下山,天暗下來,我們在石徑上不方便再走了,所以我們停下來,在愈來愈黑的夜晚,吃了壹頓簡單的糌粑晚餐,然後在大岩石背風的壹邊躺下來睡覺。我的頭枕在另壹件袍子上,馬上睡著了。許多西藏的喇嘛級和尚是依照正規坐著睡的。我呢,還有許多其他的僧人是躺下來睡的,但是只能靠右側躺。我在睡前,最後壹眼看到的是明雅唐達普喇嘛像石像般坐著,襯在黑色夜幕之前。

  早晨第壹道光線出現時,我們就醒了,吃了儉省的壹餐之後,拿起我們的包袱,繼續上路。

  我們走了壹整天,又走了壹整天,終于經過了山腳,進入真正的山區。不久我們因爲要用繩索才不至失散,速度就慢下來。他們派最輕的我先爬過危險的裂縫,然後把繩子在狹長平地的石頭上綁牢了,這樣較重的人才能安全通過。就這樣我們壹釘壹錘的繼續前進,向高山爬去。最後,我們來到壹塊巨石之前,它幾乎沒有著手落腳之處,我的導師說:﹁翻過這塊巨石,從另壹邊下去,然後橫過壹個小山谷,我們就到了洞穴的山腳下了。﹂我們在這塊巨石底繞來繞去的看著,希望發現能下手的地方。很顯然的,幾年來其他落石的磨擦,把壹些小突處及裂痕都磨掉了。差不多費了壹整天,才找到壹處像煙囪的石壁。我們用手腳向上爬,而背抵住﹁煙囪﹂的另壹邊,在稀薄的空氣中喘著氣,費盡了力氣,才爬到頂上。我們在石頂上眺望,看到了山谷;向遠處山間望,並看不出山洞的痕迹,也看不出石面上有裂縫。在我們下方的山谷布滿了大圓石,更糟的是,中央居然流過壹條湍急的山溪。

  我們小心翼翼的爬下巨石,來到山谷,沿著湍急的溪邊走,壹直走到幾塊大石使我們能跳石而過的地方,我這個最小個子的人,腿不夠長,無法由壹塊石頭跳到另壹塊石頭,只好抓住繩尾,極不光榮的由他們幫忙把我拖過冰冷的湍流。另外壹個身材頗胖的喇嘛,跳不遠,不幸的也只好抓住繩尾,由人拖過溪流。在溪的對岸,我們脫下袍子,把水擰乾,再穿上。水汽使我們從頭到腳都濕透了。我們小心挑了壹條路,爬過了大圓石,終于通過了山谷而到達最後的障礙||大岩塊。我的導師明雅唐達普喇嘛,指著壹處新的石痕,說:﹁看!後來的落石把從前我們爬上去的第壹個突處敲掉了。﹂我們只好向後退,看看從那裏爬才好!最近的壹個突處在離地約十二尺的高處,而且沒有別的路好爬。最高最壯的喇嘛伸開雙手,面對岩塊,抱住它,然後最輕的喇嘛爬上去站在他的肩上,也同樣的抱住岩塊,最後我被舉起來,使我爬到上面那個人的肩上,我的腰間綁著繩子,很輕松的爬上了突處。

  下面的喇嘛指揮我,慢慢的爬到較高處,在壹塊突出的石頭上圈上了繩子,驚得我出了壹身冷汗,我爬下來蹲在突處的壹旁,然後壹個接壹個,六個喇嘛緣繩而上,經過我,再向上爬,最後壹個解開繩結,把它卷在腰上,然後跟著其他人爬上去。不久繩子墜下來到我面前,上面的人叫我把繩子繞在身上,以便他們把我拖上去。我的身材不夠高,沒人幫忙的話,根本夠不著任何壹個突處。中途我休息了壹下,然後他們再拖我上去。最後我終于被拖上了頂端,他們全都等著我,很周到的等我上去之後,再壹起進洞穴,我承認我爲他們的體恤而感動。有壹個喇嘛低聲向我叫道:﹁我們把小鬼拖上來了,現在可以繼續前進了!﹂我回他:﹁但是妳要知道是最小的人先爬,否則妳們才上不來呢!﹂他們全都笑了,然後轉身去找那條隱蔽的裂縫。

  我頗爲驚訝的看著四周,起初我看不到入口,我看到的只是壹條暗影,看上去好像只是乾枯的水道,或者是壹條小地衣,然後我走近,果然發現在石頭表面有壹條裂縫。壹個大個子喇嘛用肩膀頂我,把我推進石頭裂縫裏,還﹁好心﹂的說:﹁妳先進去,然後妳可以把岩石妖怪趕走,保護我們!﹂所以我這個最小、最不重要的人率先進入了先民的洞穴。我逐漸向裏面移動,在幾個石彎裏爬行,在我後面,我聽到比我大體積的人慢慢移動,身體摩擦石壁的聲音。忽然大放光明,使我幾乎嚇呆了!我呆立在石牆邊,看著這裏面奇異的景象。這個洞穴有拉薩大昭寺內殿的兩倍大,大昭寺內永遠被如薄暮似的幽暗遮蓋,油燈也無法完全驅除這種幽暗。但是洞穴裏卻不同了,這裏比在無雲滿月的時候還要亮。我仰頭去看那些發出光線的球體。後進來的喇嘛擠在我旁邊,也像我壹樣,先去追溯光的來源處。我的導師說:﹁從老紀錄上看,原先這些光還要亮些,經過幾百世紀的燃燒,光線已經黯淡多了。﹂

  有很長壹段時間,我們安靜的站著不動,好像生怕驚醒那些長眠了無數年的人壹樣。然後我們壹起走過堅實的地板,去看看在我們面前的第壹部機器。我們圍繞著它,有點怕去動它,但是又好奇想知道這是部有什麽作用的機器。它的年代很久遠了,但是看起來卻好像馬上可以用的樣子。其他的儀器設備也引起我們的注意,但是沒什麽具體結果。這些機器對我們而言是太先進了。我走近地面上的壹小方塊平台,差不多有三尺之寬,圍有欄杆;旁邊壹個機器伸出壹個看上去長長而折疊的金屬管子,壹端接著這塊平台。我無意中踏上這塊帶欄杆的方塊,正心想不知會怎麽樣?這平台忽然抖動壹下,然後升到半空中,把我嚇得半死!我怕得緊抓住欄杆,不知如何是好?

  我下面的六個喇嘛無能爲力的仰頭看著我。管子伸長,把平台直向發光的球體那邊擺去,我手足無措的由邊上望下去,我已經吊在半空中三十尺高了,並且還在上升。我真怕這個光源會把我烤焦,就像飛撲油燈的蛾壹樣。忽然卡答壹聲,平台停住了,燈就在我面前數寸之處,我天真的伸出手||整個球體像冰壹樣冷。直到現在我才略爲回神過來,便四下張望,忽然我由上涼到下||我怎麽下去呢?我走過來走過去,想設法離開這裏,但是沒路可走。我試著去抓那根長管子,希望能由它爬下去,可是太遠了,夠不著。我正覺無計可施之際,平台又抖動壹下,然後開始下降,不等它碰地,我就趕忙跳出去!我可不想冒再被送上去的險!

  在遠處牆邊蹲伏著壹個像,我看了背脊發麻。那是個貓身,頭與肩卻是女人的像,它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活的似的,面部半嘲諷、半詢問的表情看了叫我害怕。有個喇嘛跪在地上,熱切的看著壹些奇怪的記號,他叫道:﹁看!這幅畫顯示出人和貓在交談,很明顯的這是靈魂出體在地下世界漫遊的情形!﹂他心中充滿了科學探討的熱忱,仔細研讀地板上的圖畫||他說它們是象形文字||他希望每個人都像他壹樣有興趣。這位喇嘛受過很久的訓練,他熟讀古代文字毫無困難。其他的人在那些奇怪的機器旁指指摸摸,希望能知道它們是做什麽用的。忽然壹聲大叫,我們警覺的圍成壹個圈,這時看到那位高瘦的喇嘛在遠處牆那邊,他的臉好像卡在壹個金屬盒子裏了,他的頭低垂,整個臉都看不見了。兩個人沖過去,把他拉出來,他憤怒的低吼了壹聲,然後趕忙向後退。

  我想:﹁真是奇怪!在這裏連最莊重有學問的喇嘛都好像發瘋了!﹂那位高瘦的喇嘛站到旁邊,另外壹位占上他的位子。據我所知,他們在那個盒子裏看到會動的機器。最後,我的老師同情我太矮,把我抱起來,朝﹁眼洞﹂裏看。我根據指示操作把手,于是我看見盒子裏照出人和機器在這個廳裏活動的情形,他們在操作這些機器。我看到那個載我上升到光球的平台是用來當做壹種可以移動的﹁梯子﹂。我注意到多數在這裏的機器,在幾年以後,我在世界各地的科學博物館裏都看到類似的模型。

  我們壹起走到明雅唐達普喇嘛以前告訴過我的牆板去,吱壹聲,門開了,在沈靜中這個聲音顯得好大,我們不由得嚇了壹跳而心生警戒。裏面是漆黑的壹片,好像被黑雲包住壹般,密不透光。我們的腳由地板上的地道帶引而行,壹直到了盡頭,我們就坐下來。坐下後,壹連串卡啦卡啦之聲響起,像是金屬在互相刮擦,同時有些微光線,幾乎無法察覺的悄悄進入這個房間,我們四下張望,看見更多的機器||奇怪的機器。這兒也有雕像,在金屬上還刻了圖畫。我們還沒來得及去細看,射進來的光線已經在大廳中央形成了壹個光球,彩色光亂閃,並且無特別形象的幾束光也在光球四周打轉。最後圖像形成了,開始的時候模糊不清楚,接著變成生動且有立體效果。我們專心的看著::。

  很久很久以前,當地球尚值初期,高山聳立在現在是海洋的地方,而舒適的海邊避暑勝地現在則是高山地帶。當時的氣候較現在暖和,而且有許多奇異的野獸在野地上漫步。當時的世界科學進步,許多奇怪的機器在地面滾動,或者在距離地面數寸的高度飛行,或者在數哩高的天空中翺翔。大寺廟頂上的尖角向天伸展,好像是向天上的雲挑戰似的。獸與人以心電感應的方式交談著。可惜這些全都不能促成人類的幸福。政治家互相拚鬥,世界被分成兩個集團,互相侵占對方的領土。壹般平民生活在猜疑與恐懼的陰影之下。雙方面的祭師都宣稱只有他們那邊才是上帝所鍾愛的。在我們面前,口出狂言的祭師們出現了||就像現在壹樣||他們宣稱他們自己救世的那壹套,而且兩邊的祭師都獎勵大家,說去殺敵人是﹁神聖的任務﹂,但是幾乎同時又祈禱說世界上全人類是兄弟。他們沒想到,這樣子不合邏輯的造成了兄弟互相殘殺的局面。

  我們看到大戰爆發,非常殘酷野蠻。軍隊有武器保護比較安全,老年人、女人和孩子,這些不打仗的人,反是最受苦的。我們數度瞥見科學家在實驗室中制造更具摧毀力的武器,制造更大的炸彈去向敵人投送。然後壹連串的圖片顯示有壹群有思想的人,計劃設置他們所謂的﹁時艙﹂︵就是我們所稱的﹁先民洞穴﹂︶,在裏面他們爲後代儲存了他們的機器,並有壹份完全而附有圖片的紀錄,說明他們的文化及其缺失。巨大的機器挖開了石頭,大群大群的人搬來了儀器和機器。我們看見了光球吊在恰當的地方,惰性的放射物質使光幾百萬年都不熄滅,這種物質因爲是惰性的,所以不會傷害人類,但是放射的功效可以使光幾乎永恒的繼續照射。

  我們發現我們能懂他們的語言,有旁白的時候,我們也能以心電感應的方法聽懂他們的話。

  這些石室,或稱爲﹁時艙﹂,埋藏在埃及的沙漠中、南美的金字塔下、以及西伯利亞某處,每壹處都以時間的象征:人面獸身像做記號。我們看到的人面獸身像並非源起于埃及,它的解釋如下:在久古以前,人與獸能交談,並且壹起工作。貓是最完美的動物,最有能力也最聰明。人也是動物的壹種。所以古代的人用大貓身做像,代表能力與耐力,在身子上他們安排了乳房與女人頭。頭是代表人的智慧與理性,而乳房則表示人與獸在精神、心理上互相溝通影響。這種象征性的像在當時如同現在的佛像、大衛星及十字架壹樣普遍。

  我們看到大海中有大城市飄浮著,由壹處到另壹處,在天空中也有相同大小的東西飄浮,而且移動時壹點聲音也沒有,這些東西也可以飛翔,並且可以即時以高速飛過。在地面上,車子離地幾寸而駛,以我們不明白的方法支撐在空中。大橋穿過城巿,帶著細長的鋼索,好像是道路似的。我們繼續看著,忽然空中壹陣閃光,最大的橋倒塌了,橋梁及鋼索全都扭曲了;又來了壹陣閃光,大部分城市化爲白熾的瓦斯氣而消失了。在這些破壞的上空形成了邪惡的紅雲,狀似磨菇,有數哩之高。

  影像消失了,現在出現計劃﹁時艙﹂的那壹群人,他們決定要封閉這些艙了。我們看到他們舉行了儀式,﹁儲存記憶﹂到機器裏面,然後我們聽到他們告別,並且告訴我們||﹁未來的人。如果有的話!﹂||人類就要毀滅自己了,或者看起來很可能要毀滅自己了,﹁在這些圓頂石室之中,儲藏了我們的成就及愚昧的紀錄,希望對有智慧發現而又能了解它的後代有所助益。﹂心電感應的聲音停了,銀幕也轉暗了。我們無聲的坐在那兒,爲我們所看的事發愣。後來,光線又強了些,我們看到光線是從那間房間的牆上射出來的。

  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我們發現這個廳裏也是到處擺滿了機器,而且有城巿、大橋的模型,是由某種石頂或金屬的質料做的,它的特性如何?我們無法知道。有些展示品用某種透明的物質蓋住,不是玻璃,我們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只知道它有效的阻止我們去觸碰某些模型。忽然我們嚇了壹跳,壹個悲傷的紅眼睛看著我們,向我們眨眼。我正准備跑過去的時候,我的導師明雅唐達普喇嘛已經壹個健步走到那個有紅眼睛的機器前面去了,他向下看著它,並且扳動把手,紅眼睛消失了,在壹個小銀幕上我們看到大廳邊另外有壹個房間,而且腦中傳來了信息:﹁妳們離開時,請到那個房間去拿東西封閉妳們進來的入口。如果妳們還沒有進化到能使用我們的機器的時候,請將此處封閉,完整的留給以後來的人。﹂

  我們沈默的走向第三個房間。當我們走近時,門自動開了,裏面有許多小心封好的罐子,壹個﹁圖解機﹂告訴我們如何開啓封罐,如何封閉山洞的入口。我們坐在地上,討論著我們所見及所經曆的事。壹個喇嘛說:﹁真是奇妙啊!﹂我沒禮貌的回說:﹁沒什麽奇妙的!我們可以由業鏡裏看到全部的情形。我們爲什麽不來看看這個地方封閉之後的情形呢?﹂大家都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們這群人中的長者||明雅唐達普喇嘛。他輕輕點頭說:﹁有時候我們的羅桑還滿聰明的!讓我們集中念力,看看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我也和妳們壹樣好奇呢!﹂我們圍圓而坐,面朝裏,手指結出恰當的形狀︵手印︶。我的導師開始數息,我們跟著他的領導也同樣做,慢慢的我們脫離了我們的肉身,而進入時間的大海之中飄浮。曾經發生過的事,可以由那些有能力帶著意識星光體出遊又回來的人看見,並保留這份知識。曆史上的任何壹幕,不管多久遠以前,我們都能看見,好像曾經置身其中壹樣。

  我記得我第壹次經曆看﹁業鏡﹂的時候,我的導師告訴我這些事,我問道:﹁到底這是什麽?怎麽能看到的?人怎麽能和過去的事搭上線呢?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他回答:﹁羅桑!妳總同意妳有記憶吧!妳能記得昨天發生的事,前天的,大前天的。所以經過小小的訓練,妳就能記得妳這壹生所有發生的事情。經過訓練之後,妳甚至能記得出生的過程呢!妳也能記得所有的前生,就是把妳的記憶推到妳出生之前。業鏡只是整個世界的﹃記憶﹄罷了!所有曾在這個地球發生的事都能像妳記得前生事物壹樣﹃被記起來﹄!這中間沒什麽奇妙的,不過以後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和另外壹個相關的問題||催眠||好了!﹂

  經過訓練的我們的確很容易選到那些機器停止畫面後的定點。我們看到男男女女,沒疑問的是那個時代的人,魚貫走出洞穴。有長臂的機器覆蓋了幾乎有半座山的沙石到入口上,表面的隙縫都經仔細封閉,然後這群人和其他工作人員走開了。機器也遠離了。有壹段時間,幾個月吧!那裏沒有變動。我們看見壹個高大的祭師站在壹座大金字塔的階梯上,扇動他的聽衆去打仗。畫面顯示時間流過,並且換了壹幅景象,我們看到敵對的那壹方,他們的領袖口出狂言,怒吼著。時間又流過去,我們看見藍天中有白色蒸汽的雲條,然後天變成了紅色。整個世界振蕩搖動,我們看的人都覺得頭暈目眩了。黑夜降臨世界,黑雲帶著火光遍布地球,城市著火,很快就燒盡了。

  大地的另壹端,大海怒湧,吞滅了所有的東西,巨大的浪頭,比最高的大樓還高,怒吼過大地,浪峰將垂死的文化碎片舉得高高的。大地震動了,怒雷閃電在空中滾動,地殼裂開,又閉起來,好像巨人的嘴張開又閉合了。高山像暴風雨中的楊柳枝壹樣搖擺,終于沈沒到大海裏去了,而水中升起土地,形成了山。整個世界表面大改變,不停的變動。百萬中難得的少數殘存者,有些哀叫的逃到新升出的山上,其他的在船裏飄浮,幸運的逃過了這次遽變,到了高地,便逃進任何他們能找到的避難場所。地球停轉,然後改爲相反的方向運轉。森林壹瞬間從樹木變成灰燼。地球表面變成荒蕪、毀壞,燒成了黑炭。在深洞裏,或者死火山洞裏,壹小群分散的地球人口,被這次大災難嚇瘋了,畏縮而神經崩潰在恐懼之中。黑色的天空落下白色的物質,甜甜的,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

  地球改變了,海洋成了陸地,陸地變成海洋。壹塊低地石牆裂開,水流進去,形成了海,就是現在所稱的地中海。附近另壹片海水由海底裂縫中流走,底床乾後形成了沙哈拉大沙漠。在地球上,小部落各處流浪,在營火邊,講述著古老的傳說:大洪水以及亞特蘭提斯人的故事,他們也講到那壹天太陽停止不動的事!

  先民的洞穴埋于淤沙之中,不虞人入侵,它在很深的地裏。到了恰當的時間,急湍的溪水沖去淤沙及瓦礫,使岩石再度站在太陽下。最後,由于太陽的熱及驟冷下冰雹會使石頭裂開,挾著如雷般的聲響,然後我們就可以進去了。

  我們搖搖自己,伸伸麻木的四肢,然後疲倦的站起來。這次經曆真具震撼力。現在我們得吃點東西,睡覺了。明天我們再四下看看,也許可以學點東西,然後,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把入口照指示封閉起來,這個洞穴再平靜的睡覺了,等著心存善意且有高度智慧的人再來。我閑逛到洞口,向下看那片荒蕪的地方,裂開的石頭,並且想想不知道古代的人如果能由他的墳墓裏起來,站在我身邊,會想些什麽?

  當我走回洞裏,我驚訝于對比是如此強烈:壹個喇嘛正在用火石、火種點火,去燒我們帶來的乾犁牛糞;而在我們四周的是久遠以前的機器及人工制品。我們這些現代人正在糞火上燒水,而四周都是些我們無法了解的奇妙機器。我歎了壹口氣,把我的思想轉到茶和糌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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